一个小时后，傅熙才满身水汽地从厕所间走出。
他松松垮垮地披上一件浴袍，裸露的腹肌上还有一滴自脖颈处滑落的水珠。
走到谢非然旁边，看到弟弟已经闭上眼睛后，才松了口气。
……看来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有些心疼地抱起弟弟，把他放到他自己的床上，捻好被角后，自己则独自去阳台上抽事后烟。
哦，也不算是事后。
“啧。”
男人仿佛摘下了温和的假面，不耐地单手撩起了额前的黑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然而这张俊美的脸上，最惑人的却是一颗平常被镜框遮掩的泪痣。
此时，泪痣所在的眼尾处，尽是欲求不满的薄红。
难以想象，这还是平日里斯文有礼、严谨科研的傅博士。
然而，就算身为顶尖生物学博士、掌握整个基地最前沿的科研成果又如何，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乖宝，那双代表丧尸化的红瞳，傅熙心里就止不住的躁郁。
……
两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晚上。
少年悄悄趴在他的身上，拆下他肩膀处的绷带，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伤口，只要有一滴鲜血冒出，他就会享受般地眯起双眼，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舌尖的每一次舔舐，气息的每一次吞吐，都让装睡的傅熙抓紧床单的手，忍不住更用力一分。
他以为这只是弟弟的玩闹，便纵着他，可没料到小猫崽子到处乱蹭，而二十岁的他又是Jing力最旺盛的时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他可耻地硬了。
可傅熙却顾不得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生出这般龌龊的难堪，因为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和院长一样，渴望鲜血的红瞳。
……
“哈哈，稀客啊！没想到傅博士还能屈尊到我这小小的零号实验室坐坐。”
“张博士，听闻您早年曾用人体实验研究人类与丧尸的转化关系，晚生想看一看那份数据。”
张闻之原本笑眯眯的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傅博士可能是记错了，自基地成立起便禁用人体实验，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数据呢？”
“是吗……”傅熙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尔后抬头，微微一笑，“那真是太可惜了，晚辈本还想加入您前无古人的伟业中来着。”
张闻之的面色顿时几经变化。
“这是你要的资料。”
“多谢。”
“不客……你…！”
男人盯着胸前的冰凌，几不可置信地失声道。
“再次多谢。”傅熙冷淡地点点头。
“为…为什么……”
他死不暝目……
“因为您知道的，太多了。”
在张闻之闭眼的那一刻，他只看到了男人眼中无尽的戾气，以及……
仿若会失去什么珍宝的惶恐。
……
“哥哥……”
“哥哥……”
傅熙回过神，看到谢非然正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他有些意外，随手掐灭了手中的烟，揉了揉弟弟的头。
“小然怎么起来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浴室传来了水声，醒来后没看到哥哥。”
“哥哥没事，乖，回去继续睡吧。”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谢非然听了，却小嘴一瘪，小脑袋凑到傅熙胸前，抱住了哥哥的腰。
他的声音还有点闷。
“哥哥，你抽烟了。”
“嗯。”
“哥哥是不是心情不好？”
傅熙扶住他脑袋的手一顿。
“怎么会呢？”
“那我今天要和哥哥一起睡。”
傅熙：“……”
男人的眼神陡然晦暗了下来。
他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
“……好。”
他暗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