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面开始簌簌的下起了小雪，海声月失神了片刻，环在他身上的手松了下来。
“护城好多年没下过雪了。”她转移了话题，但是声音已经褪去了刚才的雀跃，平静地如一潭死水。
天下不会有哪个男人不喜欢那些事，大部分男人连不喜欢的女人都愿意睡，除非他是个gay，或者性无能。
再或者，他真的纯情到不愿意睡不够喜欢的女人。
“抱歉，我让你不开心了吗？”夏飞琼睫毛微垂，似是察觉出来了她的情绪。
“今晚我们一起说说话，听听音乐吧，或者我们可以慢慢来。”最终的决定是留下来，睡素的。
海声月满十八岁之后哪还谈过这么纯情的恋爱。
夏飞琼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清香上了她的床，将她环入怀中。
他身上穿的浴袍还是秋南春之前在这里穿的，当然海声月会说这是她弟弟来旅游借住时的衣服。
卧室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古典音乐，他挑了一首认为气氛很适合雪夜的。
“我很小的时候啊，因为自己姓夏，就不太喜欢冬天。”
“现在长大了，反而不喜欢夏天了。”他的声音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好听又安抚人心。
海声月笑出了一声：“巧了，我也喜欢金子。”
“我本来就叫金声月，可是周抒说金声悦耳太俗气，海上生明月才有意境。”
“于是啊，所有人都记住我叫海声月了，除了我的挚友。”
夏飞琼却有自己的想法：“金声月？今生的明月，明明也是个朗朗上口的好名字，何为俗气？”
金声月，今生的明月，今生月？原来还可以这么想的。海声月心中被触动了几分，像石子扔入清潭激起涟漪。
她喜欢这个解释。
她一直喜欢权奡她们直接叫她金姐，金声月，那才是她的名字，是她生来就有的，不是为了取悦谁重新包装粉饰过的。
“看来不是这名字俗气，是周抒没有你会说话罢了，她想不到这个角度。”她笑了起来。
“就算是用金声悦耳的解释，也并不该被说成俗气，倒是很符合你的职业特点。”
她笑得更厉害了，都说中国做明星是除了走私贩毒以外最暴利的行业：“我想起来，世说新语里面有句话叫，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夏飞琼又缓缓说道：“再者，这世上又有谁不喜欢金声碰撞之声？为何人人都追求的就成了俗气？难不成无人可爱的，才叫不俗吗？”
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艺术家，好似一个头戴玉冠，抱着一堆竹简，交谈些许让人如沐春风的过往某个朝代的谦谦君子。
“我的小仙男可真会说话，真会哄人开心。”她的语气少有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感觉。
“那么，像你这样的大艺术家也会喜欢金子吗？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似乎艺术家应该最痛恨铜臭味。”她眨着眼睛看他，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我，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很意外的回答，海声月以为他只会回答喜欢或不喜欢。
“如果我做了自己擅长且不厌恶的事，获得了金银，我当然喜欢，钱对任何人都有吸引力。”
“可如果，获得钱财的方法是逼着我违背初心……”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们那个圈子，是洗黑钱的重灾区，相必之前也有一些人找过他。
他痛恨的不是铜臭味，是因为铜臭味不择手段的恶人。
海声月注视着他，每次目光略到他那颗静静地点缀在那张美男脸的泪痣上时，她总会想起来一个传闻。
网络上有个很浪漫的说法，说人身上的痣是前世的情人最喜欢吻的地方。海声月最喜欢吻他眼角的泪痣，那是不是意味着下辈子他也会有一样的痣？
一边想着，她便吻了上去。
他顺从的阖起眼帘，温驯如浸在月光里的白玉兰。
她将自己刚才想到的传闻与他诉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上辈子也是你。”
海声月微愣，片刻后红晕爬上脸颊，衬得她的容颜更加瑰丽。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两叁秒，然后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小仙男，你怎么那么会啊？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久浸情场的老手自然不会那么不经撩，但是和纯情的男人待在一起，自然是发挥自己的专业来配合他才有趣。
“但是你知不知道，天上可是只有一个月亮，你选了我做你的今生月，可就没有第二个了。”她似乎是听他讲情话上了瘾，在他面前露出平时鲜少的姿态。
“就是因为知道天上没有第二个月亮，所以才选你为今生月。”他握住了海声月的手，明明是rou麻至极的话，说得却分外真诚，让人心中荡漾。
满分回答，太rou麻了，但她喜欢。
过了这个夜晚海声月才体会到，原来纯情并不等于木讷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