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抹得像我這個樣，妳就不是在看台，而是在戲台上了！」
調侃完，綺櫻還是忍俊不住因婉娘的單純而噗哧笑了好幾聲。
「對不住……」婉娘羞赧低頭，「我不曾上過妝，不清楚這方面的事……」
「別擔心，絕對讓妳一出去就叫眾人驚艷。」
婉娘抿著嘴，有所期待的嘴角微微揚。
她並不指望成為眾人驚豔的大美人，她只要能像個普通人一樣，走在路上不會引人注目，與她交談時，不會有嫌棄或同情的目光就行了。
她的願望一直都很小很小的。
綺櫻細心的在婉娘臉上抹粉，將醜陋的麻斑蓋得乾乾淨淨，除非是近看，才會看到微微的突起。
她為了她畫了眉，可是一旁被戲稱是燒餅的婦人卻不滿意的搖頭。
「這眉色太濃了，姑娘長相清新，顏色該淡些。」她把綺櫻推開。「我來。」
「好，交給妳。」
綺櫻從善如流把螺黛交給她。
婦人刷淡了婉娘眉黛的顏色，勾勒上眼線，兩頰輕點胭脂，淺淺的暈紅彷彿是從皮膚透出來那般自然好氣色。
最後她把胭脂跟口脂和在一塊，成了淡紅色後抹在婉娘的唇上。
婦人上身往後退，仔細檢查。
「行了。」她滿意的點頭，「姑娘，快瞧瞧妳現在的樣子吧。」
「是啊，快瞧瞧。」
綺櫻轉動婉娘的頭，面向銅鏡。
垂著眼的婉娘既期待又害怕。
她期待著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自己，卻也害怕自己的真實面貌就是那麼醜陋，即便是藉由伶人之手也無法改善。
她慢慢的張啟眼簾，眼睫因緊張而微顫。
銅鏡映出一張有著白裡透紅肌膚，五官細緻精巧，秀氣端雅的臉龐。
這是誰？
她看著那張好陌生的臉。
「是不是讓人驚艷？」綺櫻喜孜孜道。
「這是——」婉娘指著銅鏡上的臉，「是我嗎？」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不是妳就可怕了。」綺櫻擠眉弄眼做著怪表情。
「我是……長這個樣的？」
纖指撫上銅鏡上的小臉，緩緩滑過眉眼口鼻——
若是長這樣應該就不會被嫌棄了吧？
由於長期的自卑感，讓婉娘無法確定這樣的臉蛋是否跟醜陋有了差別。
「來，這個粉盒給妳。」綺櫻從香奩中拿出一個刻有雲紋的瓷罐。「把它抹在臉上，麻斑就看不出來了。」
「這怎麼好意思？」
「收著收著。」婦人把她的五指合起來，「這沒多少錢，要是用完了，底部有寫慈雲堂，去這家舖子買就行了。」
「那……真是謝謝兩位。」
「甭客氣。」婦人笑著擺擺手。
「咱走吧！」綺櫻把婉娘一把拉起，「來去給外頭的人瞧瞧。」
「甚麼？」婉娘大驚失色，「這、這不成的……」
「咱把妳裝扮得如此美麗，就是要給人看的。」
綺櫻不由分說，把人拉出梳化間。
婦人也幫著將婉娘推來廊下。
她們就站在戲台邊推拉，而前方就是看台。
「那兒在做啥？」
有人發現了，好奇的問。
幾雙好奇的眼看過去。
「快去啦，跟他們一起看戲，待會我要上場了！」
綺櫻突地往婉娘的背上重重一推，毫無防備的婉娘往前踉踉蹌蹌了數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一抬眼，發現看台上竟有半數的人都盯著她，頓時緊張得忘了呼吸。
然後，她看到石滄樵的眼也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