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铸道心时，很顺。
这一次，就像从凌晨开始上海棠，一直卡到了晚上十一点，马上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却发现网址失效了。
一瞬间锤爆电脑的心都有了。
南司雪的暴躁程度也如同这样，瞬间飚到满格。
陆灵狐陪她坐而论道，宽慰道：“没事，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试着闭关，或者到处走走，兴许灵机一动，道心就重铸了。”
“我、我还是不闭关了吧。”
南司雪将浮起的心绪压下去，说道。
她隐隐清楚，自己道心不顺的地方在哪儿，身不由己，有时候是因为受制于外界，有时候是因为己不由心。
己不由心。
身便不能由己。
她卡在了第一步，道心是不可能铸成的。
“陆师兄。”
南司雪从蒲团上起身，看向对面盘腿坐着，陪她论道、扯淡、还安慰她，堪称三好师兄的陆灵狐。
很好。
很负责任的师兄。
其实她的师傅，也是很好的师傅，千里迢迢去鬼蜮找她，一句重话也没有说，一心希望她成为仙尊，关心她，爱护她。
屠菱、闵毅、左映农，都很好，当朋友都是顶格的。
还有南华仙姬，虽然脾气暴躁，但也是希望她一往直前，不用遭受因为修为低，而受制于人的痛苦，偶有打骂，也是因为望女成凤而已。
好。
都很好。
南司雪并非完全社交摆烂之人，为了维护这个大家都在努力维护的社交圈，她可以马上找道侣，合群，免得跟屠菱、师妹的关系分崩离析。
但是－－
但是－－
素斐也是很好的。
小师兄素青，小师弟素无极，还有养着一帮鬼修小怪物，经常来无影，去无踪，在怪物房授课的鹤白仙，也是很好的。
她心有偏向。
但她不可能回鬼蜮的，素斐也不会同意。
己不由心。
她现在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回鬼蜮，不行，从脑海里闪出来的一瞬间，她自己都先否决了。
留下来。
她好像没有什么非得留下来的理由。
左映农还有苏如，屠菱还有闵毅，陆灵狐还有其他师弟师妹，谢重也有邓云瑶，总之大家都是两两成双。
她是为了合群，才赶快拉了一个云昭，凑成道侣。
可她追根究底还是一个人。
走不走？
留不留？
南司雪选哪一条，她都有宽容自己的理由，唾弃自己的理由，然后两方角力，势均力敌，胶着起来。
正如她的道心，也不肯听从主人的命令，老老实实重铸，反而跟她较劲一样，也胶着起来。
“怎么了？”
陆灵狐目光关切。
南司雪摇摇头，说道：“没事。”
道心这个东西，悟道后的修士，人人都有，人人都不同。
世上有千万个人，就算这千万个人踏进同一条河流里，那也是千万个不同的动作，一个人的感受，也不能代替另一个人的。
人人都有自己一脚踩进去的泥坑，只能自己抬脚拔出来，才能继续往前走。
别人除了鼓励开解两句。
其实是帮不上的。
南司雪只能自己领悟道心，跟陆灵狐说了一声后，刚准备在合欢宗里瞎转悠一会儿，看能不能有什么机缘时。
迎头碰上了自家师尊。
哇偶。
还是一如既往、所向睥睨，敢与八月份日光争辉的帅。
但她现在已经有点脱敏了，尤其是在道心跟她较劲，就是不肯重铸的情况下。
她就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在甘露寺当了十年的尼姑，在少林寺扫了十年的落叶，她的心已经冰冷无情，毫无波……
“为师与邓云瑶的婚事作罢，你以后不必再称她师母了。”谢重的口气云淡风轻。
南司雪藏在袖里的手使劲攥成拳，才忍住了没有一蹦三尺高。
此时此刻。
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师傅，您不觉得自己不合群吗？
“还有。”谢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帘半垂，并没有与她对视，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他的眼底打下两片阴影。
还有什么？
南司雪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见过飞羿仙尊吧？觉得他如何？若是许给你做道侣，又如何？”谢重语速很快，一口气说完。
好家伙。
这信息密度。
南司雪愣住，过了良久，才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