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霄看不下去,加了筷排骨丢给它,被拖到桌腿下面哼哼唧唧得啃了。
他不知道那夜他会不会害怕,也不知道后来他是怎样被人救起来的,狰狞染血的枪伤在救他的人眼里是否会畏惧排斥从而不想救他......
....
漆黑街巷坑洼,他的顾斐就在这样破旧的街巷待了两年。
三条微信消息重叠在一起,最上面的是条地址。
没人。
霍明霄停下推门的手,返回来靠在浴室门前,沉默了会儿,开口,“哥,我准备出去一趟。”
手机锁屏开了。
夜色很黑,昏黄路灯竖在街边,衬得四下愈发寂静漆黑。
可是,他的顾斐呢?
霍明霄看着他落了下去,掉入黑漆漆的翻涌江水里。那么深的河水,他的顾斐中了枪,被满江漆黑河水吞没,在漫天绝望里裹着河水一点点沉了下去......
当初秦澜河上的风是那样大,大到刮的他张不开眼睛,大到他看不清顾斐跳下去的时候 眸底蕴藏的究竟是解脱还是不舍......
霍明霄想起杨矾发来的那些信息,顾斐哑了,在城中村当家教老师教小朋友写字。
霍明霄捂着眼睛,眼眶发热。他觉得肯定是杨矾搞错了,他的顾斐,怎么会哑了呢......
离开霍家的这两年,他过得好吗,夜晚一个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候,是否也会想起在霍家的日子呢......
霍明霄望着漆黑夜色自嘲。
霍明霄从车上下来,城镇正陷入沉沉夜色里,马路边两只流浪狗正在抢着骨头玩,见他靠近丢下骨头一哄而散。
霍赢没有说话。
霍明霄在外面沉默更久,道,“完了我想直接出国,家里...就不回来了。”
他不挑食但遇到喜欢吃的东西也会多夹两筷头,杨妈总会记下他喜欢的菜肴,在下次做饭时定要继续做好端上来,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说,“小斐,今天多吃点呀,最近又瘦了许多。”
是他哥的顾斐终于有了消息。
如今她又做了许多那人喜欢的菜肴,可那个总让她费心叮嘱的人已经不在了......
咔嚓。
冷冷清清的过完年,霍明霄准备跟朋友出去散散心,家里气氛实在太沉闷了,他觉得再待下去心脏随时会窒息。
霍明霄撑不下去了,落荒而逃。
杨妈做了一桌年夜饭,尽是顾斐喜欢吃的东西。
......
霍明霄忍不住想,顾斐也已经睡着了吗?
霍明霄转头看向窗外,眼尾余光瞥到他哥放在床头的手机呼吸灯在微微闪烁,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摁亮了手机。
他的顾斐在哪里呢......
一点一滴回想起来都如锋利刀刃在他心上滚过,一刀
离开前他先去跟他哥打声招呼,卧室里黑漆漆的,手机放在床头。
鲜红的血液划破黑夜,撒落在甲板上像一朵朵摔碎的鲜艳红花,热烈夺目,艳丽狰狞。
霍赢靠在浴缸里,屈着一条腿,胳膊懒懒搭在浴缸壁上,修长手指撑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霍明霄准备出去,浴室里传来了霍赢的声音,似乎刚睡醒,有点疲惫,“明霄?”
“嗯。”霍赢应了一声。
杨妈眼眶酸胀,嗓子眼里有点堵。
他知道他哥一直在暗地里找顾斐,他也在找,可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希望也在漫无止境的等待里逐渐变成了绝望。沉重的,压抑的,一点点将人淹没。
那温暖火光诱惑着他靠近,他想、他想再试一试,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哪怕摔得粉身碎骨......
妈妈的祭日。他一直都记得。
衬着屋外烟花,似乎多了丝热闹年意。
微信消息是杨矾发过来的,每个字都像严谨的精挑细选了半天,砸落在他心底沉甸甸得疼。
狗大帅围着椅子摇着尾巴转圈,急的直哼唧。
即便那灯火不属于自己,但望一望似乎也格外温暖。
小黑猫趴在顾斐椅子上打盹儿,霍赢挑了筷鲜鱼夹起来放进椅子上它的小盘子里。
他觉得自己似乎踏上了一条漆黑深幽的道路,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无限蔓延,明明触目可及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但他却总觉得道路的尽头有璀璨灯火。
霍明霄孤身一人站在漆黑寂静街头,看着自己落魄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就这样头脑一热连夜来到这陌生的城镇,就只是为了看那人一眼。
夜晚的街道上很安静,街边商铺早已关门,家家户户都熄灯关窗沉浸在寂静的夜色里。
霍明霄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每个字,心脏窒息发疼。
可真他妈情种啊!
一个哑巴,怎么能当老师呢......
霍明霄捏着手机看了许久,摁亮锁屏,输入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