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
“一点点也好，喜欢过吗。”
江晏迟嘴角笑意不减，将他放在榻上，赶在丫头婢女们来之前将他外衣解开了，又抽下他的腰带，将被褥盖上后才将最后一重里衣也摸索着给他脱下，“好，那下次我再翻。”
飞身起来的时候他惊得往他怀里一缩，待到已经翻过去才说：“自家院子你也翻来翻去做什么！”
耳尖有些发红，尴尬地别开了眼。
“那你为何不在自己卧房。”
太子清晰地见到楚歇脖颈都僵了。
是的，他没有能力构筑一段亲密关系。
“……？”
这一生，他能完整的，尽力地，去体会悲欢喜乐，能够像正常人一般地度过，已经是他最终的祈愿。
明暗交错里，他听见江晏迟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就像他那么爱沈音，却只会带给她痛苦的记忆。
“你喜欢我挺正常的，我也喜欢你，太子殿下。”
“不愿意。”
江晏迟取过帕子要他捂着被子转过去，替他擦干着头发，小声地抱怨：“要你非得去和旁人喝酒。”
他最近是飘了吧。楚歇立刻回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不是你非得住我卧房，我能跑去别的院沐浴？”
这剥衣服的动作有些过于熟稔，楚歇像是个小玩意似的被他摆弄在了被褥里。
楚歇才听明白他的弦外之音，立时修正，“是我家院子，不是你家。”
“你在外殿睡觉，我在内房沐浴，一帘之隔，荒唐不荒唐！”
被褥里的手紧紧攥起，掐着掌心发疼。
他没有能力喜欢任何人。
“婢女那是我的婢女，自然是要伺候我的。”楚歇皱着眉头反驳。
江晏迟神光炯炯，满眼都是自己。
应激综合征所伴随着的情绪阉割，而引发了情绪感知障碍。
果真觉得身上暖和不少，困意袭来，便就着姿势侧躺着睡过去，好似刚刚的交谈不曾发生过似的。
“什么。”
还要再来一次吗。
江晏迟可算是不顶嘴了，楚歇心底的火一点点消下去，又听他极轻的一声：“可我，也是你的。”
“这有喝酒什么事。”
可是如果不行呢。
不知怎么，楚歇脑海里立刻冒出前世心理医生反问的那一句“高中生啊”。
步子也格外沉重。
江晏迟听出其中的台阶，这一次却没有顺着往下走，而是纠正，“不是这种。我倾慕你，心悦你，是想要和你祭拜天地，将你娶作太子妃的。你愿意不愿意。”
心里莫名沉重，揪着被褥辗转难眠。
江晏迟默了一会儿，又用力搓着发尾，嘟囔：“那你沐浴时也都不避着婢女们的。”
三个字回响在静谧的夜色里，扇动那一盏微弱燃烧的烛火。
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卧房里，才听他道：“哦，原来这算是自家院子。”忍俊不禁，“好，下回不翻了。”
他双手都紧紧拽着被子，便顺着那人的动作将一碗热汤喝下。
“那你喜欢过我吗。”
医生笃定的话再次回响耳畔。
丫头们刚进来，便听他吩咐：“再去取一床干净褥子来，还有衣物，再煮一碗姜汤。”
楚歇没再答了，他听见江晏迟起身去往外屋，不仔细还撞到桌案上，砰地一声竹简散了一地。
要不要，再试一次。也许这一世可以的，他可以努力地去感知江晏迟的情绪，他可以努力地去喜欢他。
他盖着被子，恍惚间听到珠帘外一声叹气。
察觉到他细细抖了两下，加快了步子，直接从屋顶翻了两个院子。
真的不能喜欢他吗。
婢女们正好抱了褥子和衣物，太子试了试碗边的温度，将一碗姜汤递到楚歇面前。
已经试过一次了，会很痛苦的。
欸这语气。
擦干了头发，江晏迟将被褥里的楚歇裹成一团抱住，靠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楚哥哥，我喜欢你。”
太子横了一眼背影，擦拭的动作重了些，“你不喝酒，能大半夜地去沐浴？”
为什么他偏偏要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呢。
上一辈子，他已经毁掉过江晏迟一次。
越是接近，越是痛苦。
异常沉重。
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可是他看着江晏迟此时此刻的眼神，却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满是期待地看向他。
他不能喜欢江晏迟。
“很喜欢。”
‘一个连彷徨，悲伤，愤怒，绝望的人，连自己都救不了，更妄谈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