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齿轮到底要从哪一刻开始,才会转动。
昭桐在这个晚上,等待着某个人会像故事中的男主角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任凭自己的眼泪淹没对方。
如果真的有命运的存在,那么一定是在这样的一天里降临。
王子会翻过面前的墙壁,顺着莴苣姑娘的长发,爬上城堡,最终找到命中注定的公主。
谁会是那个人呢?
消息发出的一分一秒都漫长的难以接受。
不讲道理的在心底埋怨,为什么陆谦不能刚好看到自己的消息,为什么不能立刻回复。
跳出的语音通话,激活了要在夜色生锈里的身躯。
“喂?”
电话那头模糊的男声响起,昭桐双手捧着手机,贴在耳朵旁边,不知道要说什么,闷闷的保持沉默。
“心情很差吗?”
那一头的陆谦似乎完全不在意说出“想见你”的昭桐,在此刻只是沉默。
“没关系,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就听我说话怎么样?”
一只手握住手机,弓背蜷起身体,昭桐安静的听着回响在整个空阔世界里的陆谦的声音。
“我……”
“今天我爸发消息问我,怎么不早说我摔了,伤到腿了。”
“我真的很讨厌他,还有那个女人。”
“但我中午看到他在车里,带着给我的药和饭,围着我问上问下,我还是回答了。”
“我现在居然要长得超过他了。”
“他现在,比起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老了很多。”
“我都没发现,他现在已经有白头发了,脸上有了皱纹,着急了会很容易出汗。”
“居然有一瞬间,我想着,算了,他已经老了。”
“…………”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我怎么会,同情那样的人呢?”
对一个施暴者,献上砧板上鱼对开膛破肚的人的可怜的一瞥。
胳膊圈住自己的膝盖。
昭桐想,血亲不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如果被火烧,被刀割,被水淹,就会自然的远离火、远离刀、远离水。
可被流着同样血ye的人一次次伤害,却还是想要靠近,自己首肯了这样的结局反复上演。
这是他们拥有的特权,令所有伤口和疼痛都变成可忍耐,可期待改变的存在。
昭桐不知道暗自下定了多少次,要只是一个普通的妹妹的决心。
不所求更多的专注,不所求更多的爱。
不要再向昭叙靠近了,不要再因为靠近而痛苦了。
可一旦靠近,幸福就覆盖了过往的种种痛苦,于是重蹈覆辙,又撞上南墙。
只有等到下一次受伤,被掩盖的伤口才会再一次共鸣着,鲜明疼起来。
“因为我们只是孩子吧”
因为只是孩子,所以做不到像他们一样的洒脱、健忘,他们的世界很大、很忙碌,所以他们在其中也无关紧要。
“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因为工作而忙碌的大人,要比把琐事当成全部而受伤的小孩,听起来要厉害的多。
“那你长大,变成大人,还会有我在吗?”
陆谦在脑海中幻想,更大一些的昭桐,一定更加厉害了。那更大的自己呢?
模糊的人影,放在Jing英一般的昭桐身边,好不相配。
电话那头的声音太落寞,昭桐打起Jing神鼓励对方。
“当然会有你在了。”
“如果我长大,开一家公司的话,我一定要把许清和你都招进来,开很多很多工资,还有很多很多年假。”
“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疑着,“那可以办公室恋爱吗?”
“不能的话,我还是不来比较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昭桐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陆谦像笨蛋一样,要比宋扬还傻。
“我是老板的话,当然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
“真的。”昭桐点头,终于从台阶上站起来,揉了揉坐疼的屁股。
“那……我可以追老板吗?”
夜风并不冷,被包裹在其中的昭桐被吹起了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她抬头,重新明亮起来的瞳孔看向这栋空空如也的房子,一抹笑容在嘴边扬起,语声轻柔。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