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作文题是《我的理想》，她看着题目，想起语文老师说的 “写真实的事，才动人”。
有的正在翻笔记本，有的攥着笔杆搓手，还有人靠着墙深呼吸，调整紧张的心情。
立时，她的心一下子定了，手也不抖了，笔尖飞快地动起来。
苑小桃看着身边的伙伴，他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简直是行云流水。
铃声响了，像敲在人心上。
王芳目光落在老师手里的考卷上，心跳快了几分，却没了之前的慌乱。
周围的人纷纷瞩目，刮目相看。
他们来得早，离考试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
小眼镜嚼着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是牛肉条，我们乡给准备的，考试饿了补力气！”
男生赶紧低下头，可越急越算不出来，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数学试卷一发下来，小眼镜就从头到尾飞快浏览一遍，忍不住咧嘴笑——
同学们陆续进考场。
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 “唰唰” 响，算得又快又准，不到半个钟头就答完了。
题目里的篇目，都是她前晚还在油灯下默写过的，每一句都记得滚瓜烂熟。
还回头检查了三遍，连选择题的选项都再核对了一遍。
苑小桃坐在座位上，笔尖几乎没停过。
王铁柱脸都发白了，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听不清，走近一听，才听清楚他念的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等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还剩下整整两道大题都没来得及做。
当看到她已经答完了最后一道应用题，自己却还卡在第三道题上，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乡下姑娘，比不少县城学生还厉害。
她清了清嗓子，将下洼乡前来考试的同学们都叫到一块。
十道应用题里，八道是之前 “刷题宝典” 里的题型，只是换了数字，连解题步骤都差不多！
等卷子发下来，王芳深吸一口气，先翻到语文背诵默写题——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你们是哪个乡的？” 男生追问，旁边几个县城考生也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县供销社的下洼牌酱菜都卖断货了，抢都抢不到。”
最后紧赶慢赶才好不容易写到试卷最后一页。
男生把笔往桌上一放，偷偷抹了把眼睛，眼圈忍不住红了。
李雪的考卷上，一行行隽秀的字迹排列整齐。
王芳看着她的笑，慢慢舒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按，果然不那么抖了。
监考老师走过来，在她的课桌前驻足观看。
“下洼乡的！” 高春燕嗓门亮，直接答了。
苑小桃坐在第三排，刚坐下，后排的一个下洼乡女生王芳就轻轻碰她胳膊：“小桃，我手发抖，握不住笔……”
高春燕拿着错题集，左看右看，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墨水在纸上留下工整的字迹，连标点都没写错一个。
第二节数学考试，所有下洼乡的同学们更是如鱼得水。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集过来，苑小桃笑了笑，拉着同学们说：“大家快找考号吧，别耽误时间。”
听到这话，王铁柱也攥紧拳头，闷着头重重点头。
走廊里站满了候考的学生。
小眼镜握着手，眼睛明亮，把书包对着空气中晃了晃：“没错，咱们肯定行，他们可没有数学宝典！”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高春燕用力点头：“对！正常发挥！”
苑小桃回头鼓励道：“放轻松。先看题，说不定都是你会的——你之前背的语文默写，不是都能倒着背了吗？”
苑小桃想笑，摇摇头。
看着她工整的解题步骤和正确的答案，忍不住频频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样下去可不行。
“就是有酱菜厂的那个下洼乡？！”
考场在教学楼一二层，墙上贴着红底黑字的考号，毛笔字写得刚劲有力。
苑小桃和王芳自然收声。
苑小桃答题节奏稳，数学题目看一眼就马上有了思路，很快都能解出来。
她在草稿纸上列好提纲，一笔一划抄到卷子上，字迹清秀，却透着股坚定。
是个好苗子啊！
到了考场，她反而不追求速度了，更注重答题的稳定性。
“我们刷过这么多题目都是底气，正常发挥就好。”
她的理想是考上县高中，将来再考师范，回乡下当老师，教像她一样的乡下孩子读书，让孩子们不用再在漏风的教室里上课，不用再用缺页的课本。
监考老师拿着考卷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坐在苑小桃旁边的穿蓝的确良的男生，偷偷瞥了眼她的卷子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