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会？怎麽可能？」程昊云脑中有个声音不断质问自己。
叶千泽瞪大眼睛确认了不是自己眼花後，瞬间兴奋地睡意全消，他激动地抱着棉被在床上滚来滚去，狠狠地把自己裹成了一根寿司卷。
他笑了一下，看着程昊云的背影忍不住再度问道：「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结束一连串的动作後，棉被里头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没有。」
确信了这一切後，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整个人扑上去将他大力拥入怀中，程昊云抱得很紧，紧到叶千泽几乎要喘不过气。
心里头彷佛有什麽东西受到动摇，程昊云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三十一人先是因为自己半夜跑了出去而变成三十二，但又因为自己选择救人而变成三十一，最後再因为程昊云救了他最终变为三十。
五年前飞机失事当天，坐在身边的妈妈在整架飞机冲进湖里的那一刻，也是用这种表情将自己的头紧紧塞进她的x口，下意识地用r0u身护住了他。
只见程昊云的身t微微缩了一下，然後他伸手将棉被拉过去一些把整个人埋了进去。
程昊云忽地愣住了，看着眼前被叶千泽救上来的男人顿时哑口无言，两个人都没si，本来就是这样吗？
「叶千泽，抓紧了！」这回他听得更清楚了，确定这并非将si之际所产生的幻觉。
「为什麽？」叶千泽茫然地问。
将下巴靠在程昊云隐隐颤抖的肩膀上，他开口问道：「你为什麽要救我？」
叶千泽笑了一下，然後也伸出双手攀上他的背，紧紧地抱住程昊云，程昊云抱他有多用力，他就有多用力。
三十二？
劫後余生的叶千泽脸se惨白，神情呆滞瘫坐在地上，呼x1急促，x口不住剧烈颤抖，他刚才一度以为自己已经si了。
终於，预知信大错特错啊！
全台各地虽然也或多或少传来零星灾情，但都没有像这边这样，一口气si了这麽多人。
像是印证这个猜想，失重感也随着这声呼喊烟消云散，叶千泽感觉到自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他不可置信睁眼往上一看，惊见程昊云整个人趴在悬崖边，右手紧握住自己的前臂
那个在面对将si的nv孩，可以说出「si亡就是她的命运」这种无情话语的人，竟然也会有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耳边，程昊云用低沉的嗓音轻声说道：「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叶千泽小小挣扎了一下，但在感受到背上那双剧烈颤抖的手臂後，他忽地一愣，偏过头看向程昊云埋进自己肩膀上的那张脸。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竟也会如此的旁徨不安。
叶千泽滑着自己昨晚忘在床边的手机，这才发现今天凌晨刚过十二点没多久，手机上有传来新的一封预知信，si亡人数为三十二。
五年来这个答案分明不曾变过，但此时此刻，程昊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程昊云拿他的话来回答，那他也要拿程昊云自己的话堵他。
房间内一阵沉默，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叶千泽以为程昊云已经睡了，正打算闭上眼睡觉时，突然，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轻触了一下叶千泽的耳侧，此刻，指尖传来的温度才让他深刻t会到，叶千泽确实还活着，就在自己眼前。
一愣一愣地盯着刚才救起叶千泽的手，他茫然地想：「拉普拉斯恶魔是我亲手打破的吗？」
所以自己果然是成功改变了命运吗？
小时候他从单杠上摔下来，爸爸第一时间冲过来抱着自己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叶千泽不是第一次看过这种眼神，他就算再迟钝，但也不傻，他知道这代表了什麽。
恍然想起前阵子在科技会上和叶千泽重逢那天，他微笑着朝自己问道：「你到现在，还是相信命定论吗？」
两个人离开步道回到饭店，简单冲了个澡後，就疲惫地躺进那张大床。叶千泽悄悄翻了个身，这回，程昊云总算是没睡得那麽过去了。
「哈，你不会说这就是我的命运吗？」叶千泽忍不住笑了出声。
那是在危及生命的关头，面对自己挚ai的人会露出的神情，那是无法控制，是骗不过任何人的。
程昊云没多作回答，只是猛地发力将他一口气拉了上来。
一旁，程昊云心有余悸地看向叶千泽，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成功把人救了上来。
早上醒来之後，他们才从新闻上得知谷关山区因为连日大雨造成山顶土石松动，因此昨晚的那场大地震，不幸引发了一小部分区域山崩，将下方来不及逃难的村民一瞬间活埋，总计三十人si亡。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命定论，对自己写出的拉普拉斯算式感到怀疑。
他只是一直觉得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命定论，那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