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澈然立刻脸红地别过头去:“本大爷在问:这只叫天魔吗?本仙人要定它了。”
如果当日,你没有从那冰冷的魔界将我救起,该有多好……
谁知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竟然将龙澈然惹怒
是谁说过,世事无如果。
——管账的,本仙人再问一次,我们是朋友吧?
因为自己喜欢全盘计算,一直被他叫做“管账的”,没有好好喊过名字,除了……在做爱的时候。
直到现在,风湘陵也不能断言,他们当初那样暧昧又含蓄究竟好不好。
龙澈然毫不在意风湘陵的误解,仍像过去一样与他并肩。
直到两人共乘混沌,龙澈然双手不经意环住风湘陵时,风湘陵才听清楚那一刻两人共鸣的心跳。
风湘陵抬起原本低垂的紫色星眸,若有所思地望向龙澈然,但只在那双瞳中捕捉到了紧张和不安。
这厢有心留,那厢却执意走。
——龙澈然,我做事何需你的允许?是了,我倒忘了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仙人,除了猎魔,屠魔,就是喜欢说教!
——………少许牺牲……管账的,你疯了吗?!
那一刻风湘陵本以为自己既已沦落到这般田地便没有什么值得在意,却因这句话而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马不停蹄撤入风家地盘,风湘陵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逐渐消散,便让龙澈然离开,不要管他。
龙澈然走了,没有回头。
如果他愿意再回头看一眼,便能轻易察觉到风湘陵那时真正的心。
风湘陵望进龙澈然漆黑却明亮的双眼,紫眸中不禁波光流转,笑意浮沉。
风湘陵的目光飘向了碧蓝的天穹,虽然依然笑着,但眼中已是半分笑意也无。
“管账的,你我这样像不像一对神仙眷侣?”
朋友?
之间的隔阂,该有多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下你不管!
——魔,真的有如此可怕吗?
令他们迷茫彷徨的,是什么。
心下莫名失望又莫名释然,风湘陵巧笑倩兮,龙澈然怦然心动。
明明是自己精心设计好的局,明明已经达成了想要的效果,可是心里依然有委屈,有不甘。
龙哥,风某今日既已允诺与你做朋友,便绝不越雷池一步。
那时的我们早已爱上,所以不用分清什么孰是孰非。
其实不止他们,最担心的还是龙澈然他自己吧。
汉水失利,自己守护的魔界边陲覆灭,族民四散,部下牺牲。
风湘陵身子微微向后倾了倾,回过头问:“龙哥方才说什么?”
一向内敛沉静,却被悲伤和无奈淹没打垮的,慢慢坍塌的心。
——……嗯。
令他们渐行渐远的,是什么。
还有那神秘又迷人的紫眸中满溢的委屈和心酸,交织变换,如同破碎的琉璃。
即使猜测他与神界有关系,也固执地不肯相信。
——为什么?
——难道魔便不能堂堂正正活在这个世上,不能拥有自己的情感,不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
那时他说——
身陷曹营,明明该加紧酝酿往后的计划,却分心地想他会不会为自己担心。
龙澈然走了,只留给他了一个青白色的背影。
我们追上去看看。
明知他是仙人,与自己殊途。
风湘陵真心地如是想着。
儿女情长,被乱世左右,何人解忧。
他只知道,当他发觉,却已太迟。
刑场上受千夫所指,本不在意的风湘陵却在看见他的一刹那情绪失控。
罢了。
朋友,便是龙澈然所想要的么。
——我不能再失去什么,尤其是你。
强压下心中郁结,风湘陵唤醒腾蛇与混沌,一路上刻意不理会明明心心念念几千次的那个人。
风湘陵尚未将狂乱的心绪平复下来,便听得龙澈然如是问道:
那是龙澈然,在这么久的同行以来,第一次对他发火。
回想那些日子,虽因整日一刻不停地奔波而疲惫和紧张,却因一直有他陪伴而不那么难捱。
下一秒,风湘陵便复压抑了所有的情绪,冷漠又平静地对属下下达着命令:
龙澈然起先并不在意,到了后来已将黯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在风湘陵看来,也过分煎熬。
轻轻颔首表示同意,风湘陵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则悲凉无比。
尽管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自私。
风很大,而龙澈然的声音很小。
风湘陵并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对龙澈然动了那份心思。
如果当时,我可以冷下心来将你赶走,让你从此再无见我之心,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