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他高看两眼。至于人才,说穿了也不过是替自己卖命的下人。
这其实也不是钱清贵独一分,而是这时代的阶级意识所造成,要真让对方瞧得起,还是得在身分上下功夫。就算不能到平起平坐,可至少不能完全不被当回事。
谁知钱五爷一冷笑。
「妹子莫不将妻主看简单了?」
诚如杜丹所言,给自己说个好价乃人之常情。可这种说价方式看在他眼中可笑至极。
「妻主主大权,夫者纳产无后,非我故意小瞧,可妹子一来非官家,别说大富,就是一般殷实家底都称不上,何德何能让一丈夫屈于宅内,纳缴金银,任凭作主?」
杜丹一怔。谷逍遥没跟她说得那么详尽。
若依钱清贵所言,这奉妻为主的男人,不就跟签了卖身契一样?
别看女人嫁入宅内也是依附丈夫,可女人家天生就无什产出,拿夫家用夫家,偶尔还会要夫家资助一下娘家,在多数人眼中乃天经地义。
但情况反过来就不同了,本来男人该是家中经济来源,若从了妻主,自此财产子嗣全归女方,在父系主导的社会,简直就是面子里子全丢光的事,就算双方地位悬殊,大多数男子还是宁愿穷着打拼,也不愿丢了尊严尊妻为主。
钱清贵质疑的有理,杜丹顿时词穷。
瞧自己占得上风,钱五爷终于是露出了来到这儿后的头个笑容。
可与此同时,一旁却响起──
「非大富又如何?有人肯,她这妻主便能当得。」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一身白衣的谷逍遥由东厢房跨步而出。
钱清贵知晓杜丹与两名男子同住,于是见突然冒出个人来也不奇怪。不过倒是瞇眼好好地将这男子给瞧仔细。
星目浓眉,刀凿般略显凌角的脸型,谷逍遥的长相算极有特色。
不同于钱五爷宜男宜女的妖,谷某人相貌周正,俊得很狂,可偏这人有些面瘫,这五官不笑就显凶,于是让人感觉无时无刻都像被倒了债。虽然某人脾气确实不怎样,可长相倒是又帮他加油添醋了一把。
就见那身白衣朝众人走来。
「尽囉嗦。」谷逍遥皱着眉,神情不善。「扯这般多却不给准话,既无诚意就别来喳呼。」
钱清贵倒是笑了。
「若无诚意我又何必亲自上门?」
「吃饱撑。」
这会儿倒是显出钱五爷的本事了,虽然几次被杜丹弄得不快,可单纯的恶言相向却难让他变脸色。
「莫不是这位公子愿给杜妹子纳入宅内?」他轻笑,话中有几分挤兑意味。「妹子不过一市场卖包子的女流,何德何能收下公子这般堂堂丈夫?」
谁知谷某人面色不改,一脸理所当然:「我高兴。」
瞧眼前这妖孽似乎被他的话给愣了愣,谷逍遥心里只觉得烦。他才不信这家伙只是单纯想找厨子,哪家富贵爷找厨子这般殷勤?又是设宴又是主动上门。
越想越觉得不爽,谷某人干脆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吵得人不得安生,没真要谈事就滚出去。」
原本蹲在一旁刷铁盘的申屠冺闻言也站起身,无形间这两个似乎意志达成一致。
于是在杜丹目瞪口呆的见证下,两个男人堪称粗鲁地将钱清贵主仆一行三人给扔出大门。
唔,这下梁子结大了……
*
沙沙的扫地声。
树有薄雪。烧了炭的房内,如春日暖和。
钱清贵半卧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脸色有着病态的苍白。
下人在外头轻喊一声,推门而入。
二才来到塌旁,附耳低说一阵。良久,闭目养神的钱五爷发出声冷哼。
「动作可够快。」
「她那小院是与洛凤楼的蒋先租的,要不让蒋先……」
「然后让他们离了京?」五爷眼皮轻掀。「人跑了我哪儿找去?」
「还是叫人去收拾收拾他们仨?」
「收拾?像我这样被收拾?」五爷冷笑。二才大气不敢喘。「靳大夫说了,这是神仙谷的方子。那宅里的家伙有来路。」
尤其手法,五爷到现在还是不知怎么中的招,对方手法高明,怕不是一般江湖人。
「咱们可以给银子聘人去……」
银弹攻击最是无敌。可最懂这道理的钱五爷却一反常态,先是沉默,一会儿恹恹地摆手。
「先盯着,我再打算。」
二才以为是主子还没想决定要如何报复,应下后便退出房。
钱清贵坐在褟上,望着窗外。
二才刚才来报,在他倒床上死去活来这几日,杜丹已经将龙咬包的配方卖与范家。
那家伙动作够快,怕他日后找事,急忙将生意换现银,好随时能走。
若那家伙一走,大翼之辽阔,想再寻得谈何容易,尤其那家伙无根无依,胆子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