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人,直觉心惊。
「啊……应该陪、应该陪。」
魏羊笑道:「给考教一顿,幸好没教失望。」
方治亦笑:「魏大人勤勉,实乃我辈人等楷模,若林大人还不满意,在下也不知还有谁能教林大人满意了。」
被暗地拍了个马屁,魏羊只是笑容深了些,没给昏头。
不期而遇,两人唤伙计拿了几两酒,便在酒馆二楼喝了几杯。
「还是京里好,我在付岐,没几个人能与我对句子,甚是无趣。」
「难不成林大人没给安排?」
「说是来年秋前,应该能回来。」
「嗳,那小弟就先在这说声恭喜了!到时回来,定要一块喝个尽兴!」
喝了几杯,两人都是红脸,音量也不住高了几度。
不过此时魏羊反倒压低声音:「不瞒方弟,昨儿我陪着丈人,去了清山一处地方,那地方真不得了,人间仙境似。」
「清山?」方治竖起耳朵,脸上莫名。清山不就野林子而已?
「嗯,在清山里,一处名唤醇水行馆的地方。」魏羊又喝了口酒。「啧啧……可真不得了。」
「如何不得了?」
「这醇水行馆,做的是食楼生意。可又非一般食楼。」瞧对方眼中听见食楼时闪过的不以为意,魏羊伸手比划两下,加重了语气。「方弟可别小看这地方,此行馆隐蔽,非熟人领路不得其门而入,我也是沾了丈人的光,才得以入内一窥。」
「有何奇特之处?」
「说来羞人,我入宝山却不识货,还是听厅上几位大人聊天,才知晓脚下所踏,手中所拿,入目可及的一切,竟无一不是珍品。」
方治愣了愣,这听起来可玄了。
「我随丈人去的是贵厅,据闻行馆里头只有四个厅,浮云富贵。每天只接待四组贵客,而且不接新客,得找他们贵宾举荐引路才行。」
「尚未至夏,那醇水行馆里夏花已盛,我去的那贵厅园子,垂柳葱葱,异石银龙端得是张狂妖艳,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般园景,不过一眼,迷得我差点路都不知要走。」
方治嘴巴不禁微张。
「我随丈人走园间石道至厅上。繁花如梦境,厅里雅致,章文大师的墨宝就搁在厅上一隅,里头伙计清一色青锈银流衫,端得是大气,碗是琉璃青,筷是白莲玉……我……我这辈子,真真没见过这般豪奢景色!」
方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岂不人间仙境?
「这还没完──」
方治差点惊叫出声。还没完?!
魏羊露出一脸迷醉。「待菜色上桌,我方见识了何谓文章入菜,里头一年岁,取四季时蔬香料入菜,纵贯年头年尾,盅里见年岁。席间便有大人闻香意动,诗意大起,做了首文章相赠行馆……」
「那醇酒,乃醇水行馆的招牌酒,观色如水,真的就水一般,清澄见底,杯底一香梅,一口饮尽──哇,绝了!」
方治又咽口水。
「一股烈劲直冲脑门!我脸登时红得若抹了胭脂的嫁娘似,遭人笑话一顿。」说到这儿,魏羊不住笑了笑。
方治可是听得心痒极了,那极品好酒,若得喝上一口,被笑话哪是回事。
「可要我论席间最喜爱的吃食,莫不是那甜在心。据闻这小玩意儿最早在南市那儿出现,后来被醇水行馆的东家买下。这玩意儿如其名,外饼酥香,里头也不知是包什么,像糖糕,雪白剔透,又比糖糕弹口百倍,一口咬下,果真心都甜了起来。模样Jing致,料却简单朴实,细品还能品出意境……」
说到这儿,魏羊闭上眼,彷佛回味。
「那醇水行馆的东家,真真不简单。」
方治听见自己好大一声吞咽,虽然嘴里只有刚入喉的酒味,却忍不住想象起那些美味,咋巴嘴。
「既……既然此行馆有如此美味,魏兄可多去光顾。」他心想,或许也能带上他?
魏羊闻言,面色微变。「这可由不得我。」
「如何说?适才魏兄说,经举荐引路可入,魏兄都去过一回,那行馆东家也该识得你了。就算不识得,林大人的名,总该知晓。」
魏羊面露苦笑,摇头。「你可知那日,就是我丈人爹,都是给受邀才得入其门。」话于此,魏羊瞧了瞧周遭,压低声音:「东道主是闻大人。」
「竟是闻大人!」方治低声惊呼。
「闻大人那……想来方弟也知晓。」魏羊脸上无奈。「别说咱够不够资格给引荐,就是真让我进去,我这浅薄身家……」不言而喻。
同是当官,品秩高低与口袋深度是没半毛关系的。有些大员干领官俸,养一个家养得艰辛万分。也有小吏极谙钻营,俸禄不丰,却各种进项,富得流油。
闻大人是大官,亦是个实打实的文人,商事钻营在他眼中端的俗气,不过好在他有位姓齐的媳妇。
京里三大富商,珍物阁、水丰阁、齐氏商行。
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