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鑫猛地扭头,再看看死寂空旷的后座,顿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人呢?
逼仄狭小的空间里,苏鑫的电话乍然大响。
他看着绿油油的键盘,吞了口唾沫,按下免提键,手机里传来甜腻腻的女声:“喂,苏总吗?对,我瑞丰小赵,不好意思了这么晚打扰您,我就跟您说哈,咱们那个单子成了,我们陈总说了,就按咱说好的办啊……”
苏鑫拿着手机,只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地狂跳:成了!挽救公司于危亡的大单居然成了!
他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客户接洽了下面的细节。
挂了电话,苏鑫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好一会儿,苏鑫突然喃喃自语了一句:“在我身边的人消失不见的时候……啊!!!!林海洋!!!!你在哪儿?”
那个晚上,在那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只有苏鑫凄厉的大喊在久久回荡:“海洋??林海洋你TM在哪儿?”
几声落寞地犬吠、一阵弧旋的Yin风。
寂冷冬夜,何尝有人?
苏鑫慌乱地打亮了手机电筒,雪白的光线划过四周,只照出嶙峋破败的街景。
抬起头来,苏鑫远远地看见一弯冷月照着仙姑Yin森可怖的院落,以及那随风飘荡的两块儿白幡儿布招:莫道无报应!不灵不要钱!
同时,苏鑫分明听到了身边某处,传出一声无比凄厉,无比怨毒地哀嚎……
他股栗战战地扭过头,只有凉凉月色洒在他身边泊油路上,反着不吉祥的冷光。
极目四眺,并没有人!
瞬间,第二声惨叫传来:“苏鑫!!!你大爷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见犹怜
北京市某医院
两个小时后,救护车闪着红蓝顶灯冲进了某医院急症外科。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地把推人的架子卸了下来,救护车医生扶着架子床跟来交接的大夫爆豆儿似地交代:“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腿丛神经损伤,开放性外伤失血……主诉腰痛……病人站在没有路灯的路边儿蹦,一下子蹦旁边儿一米多的树坑里了,他朋友瞎摸合眼倒车,把刚爬出来地病人又给抹回去了……哎……你说这人这坑跳的啊,太失败了……方圆二里地就那个坑深……园林的说那个坑是预备栽太湖石的里面都是碎石子儿……”
林海洋满头是血,脸色苍白,死人一样躺在轮床上。苏鑫急头白脸扶着架子车跟着一块儿跑,一边儿擦汗一边儿左看右看,聊以□□地叹口气:“哎,你们医院还挺清净啊。”
急诊科的医生冷哼一声:“嗯,清净?这是救护车通道,您到里面儿看看。”
果然,轮床一转弯,苏鑫好悬没撞一大姐身上。他定睛一看,医院急诊部那个人啊……乌央乌央的……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有密集恐惧症的苏鑫当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要是迪士尼我就放弃排队了。”
大夫瞥他一眼:“还迪士尼呢?哎,我们还真见过从海盗船上掉下来的。摔得比他碎……”
苏鑫一只手捂住了嘴,呕了一声。
大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床上的林海洋一下子就喷吐到苏鑫的6800一件儿的羊毛大衣上了。把苏鑫心疼地一蹦。
护士姐姐把苏鑫轰出了抢救室,问:“你是病人什么人啊?”
苏鑫咽了口唾沫:“老板、同学……是他在这个城市最亲近的人了。”
“最……亲近的人……”护士大姐狐疑地看了看高瘦有型的苏鑫,又回头看了看林海洋裤腰下方的血,仿佛恍然大悟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真激烈啊……年轻就是好……都整骨折了?”
她说这无心,苏鑫听者有意,只把这位吓得凭空一激灵。
屋子里,借着护士姐姐的一把劲儿,大夫把林海洋搬上了急诊室床铺,医生小声问林海洋:“真会吐。诚心吧你?你恶心你老板很久了吧?”
林海洋痛苦地摇了摇头:“不是……没……唔……”
大夫大吼:“别吐。那边儿!”
在手术室外面的苏鑫很快拿到了一堆新娘捧花儿似的交费单子,满头大汗地开始在医院里跑酷。急症室里据说已经扒了林海洋的衣服裤子,敛吧敛吧装了一兜子交给苏鑫。苏鑫找了个旮旯狠狠地翻林海洋的钱包,企图找出来林海洋的医保卡。
缴费的工作人员抬了抬眼皮子:“车祸医保不报销。”
苏鑫一愣:“啊?那怎么办?”
缴费的大姐面无表情:“谁撞的谁花。”
苏鑫吞了口口水,隐约觉得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儿,可是还有可辩:“他不是车祸。是意外。就是掉沟里了。自己掉进去的。”
缴费窗口的大姐上上下下拿眼皮夹了苏鑫一遍:“先交八千吧……”
苏鑫脑筋蹦了一下儿:“不是有医保吗?”
缴费大姐鄙视傻子那事儿地瞥了苏鑫一眼:“不行你边儿去,自己算算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