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候机大厅人来人往。
广播里温柔的女声反复提醒登机时间,春风从敞开的自动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林晚星穿着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毛衫和长裤,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墨镜遮住眼睛,看起来像任何一个要去旅行的普通女人。
陈肖走在她身旁,提着她的行李箱,步伐稳重,眼神却不时扫向身后。
他们走到安检口前,林晚星停下脚步。林晓阳就站在几米外,穿着深色大衣,领口敞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林晚星转过身,朝他伸出手。林晓阳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用力。
“姐……”他贴在她耳边。
“到了德国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按时复查。那里冷,多穿点,别逞强。陈肖会照顾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我很快就过去。”
林晚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得又快又乱。她抬手摸他的脸,指尖顺着他的下巴滑到喉结:
“晓阳,我知道。你别担心我。等我眼睛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林晓阳抱得更紧了些:
“好。姐,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哪儿都去。”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鼻尖、唇角:
“姐……对不起。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爱你……从前、现在、以后……都爱你。”
林晚星抱紧他:“晓阳,我不怪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你一定要等我。”
林晓阳深吸一口气,放开她,却又立刻握住她的手,他叮嘱了一遍又一遍:“记得吃药……别着凉……有事找陈肖……我很快就来……”
林晚星笑了笑,轻轻抽回手:“知道了。晓阳,你也照顾好自己。”
她转过身,陈肖扶着她走向安检通道。林晓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融入人群。
陈肖带着林晚星过了安检,走向登机口。飞机是私人包机,舱内宽敞明亮,座椅柔软得像沙发。林晚星坐下后,摘下墨镜,侧头问:“陈肖。”
陈肖正在放行李,闻言回头:“星姐?”
“你……是不是喜欢晓阳?”
陈肖动作顿住,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嗯。”
林晚星没惊讶,只是笑了笑:“那就好。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照顾他,好吗?别让他太拼命……他那个人,表面硬,里面软得不行。”
“我会的,星姐。”
林晚星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等我眼睛好了,你一定要带他来见我。答应我。”
陈肖看着她:“一定。只要您的眼睛能看见,我一定带阳哥来。”
林晚星这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轻声说:“谢谢你,小陈。”
飞机滑行,引擎轰鸣,冲上蓝天。林晚星闭上眼睛,感受着飞机拔高的失重感。
而机场里,林晓阳还站在原地。
阳光渐渐西斜,候机大厅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人流稀疏下来,只剩零星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广播里开始播放晚间航班的信息,空气凉了,春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一丝夜的寒意。
他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工作人员巡逻时看见他,犹豫了几次,终于走过来,轻声问:“先生?先生?”
林晓阳回过神:“怎么了?”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有点担心:“您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从下午到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晓阳笑了笑,笑得有点空:“哦,没有。我在等一个人。”
工作人员看了看空荡荡的接机口:“会不会……已经错过了?”
林晓阳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暗色:“啊……可能吧。我可能等不到了。”
他笑了一声:“哈哈……没事。”
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林晓阳已经转身:“谢谢你。我走了。”
他走出机场,夜风吹乱他的头发,大衣下摆翻飞。春天的夜晚来得慢,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
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他盯着指间的火星,站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直到烟烧到尽头,烫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停车场。
车灯亮起,引擎低吼,他开车离开机场。
后视镜里,机场的灯光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