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已经今非昔比了,不但房屋多了几十间,就连下人也增加不少。“来”字辈的,有来永、来保、来兴、来旺;“安”字辈的,有玳安、来安、祥安、瑞安。
瑞安,就是那个“天福”了,进门后入了“安”字辈。另外又买了两个小厮,一个叫棋童,一个叫画童。他准备再买一个“书童”,这样“琴棋书画”就算齐了。
至于来永的媳妇蕙庆,来保的媳妇蕙祥,来兴的媳妇蕙秀,来旺的媳妇蕙莲,依旧在厨房里忙活。这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光是烧饭就要五六个仆妇,就这样还忙不过来。
他又把春梅、玉箫、兰香、迎春打扮起来,让李铭教她们弹唱。春梅学琵琶,玉箫学古筝,兰香学胡琴,迎春学弦子。这几个丫头都是收用过的,说起来也是一种待遇。
富贵人家几乎都有家乐,讲究的还会买个戏班子。多则叁五十人,少则十二叁个。西门庆还没到那个境界,只能把丫头装扮起来。本来只是为了摆阔,结果却惹恼了潘金莲。
她不是反对丫头学琴,而是反对李铭进宅。一个月要叁两银子,每天叁茶六饭地伺候,搞得跟上大人似的。要想打击李娇儿,就必须打击与之相关的人,特别是她的至亲。
李铭处事谨慎行动谦卑,上上下下都不得罪。见到主子就叫爹叫娘,见到丫头就叫姐叫妹。哪怕是不受待见的小厮,他也赶着叫哥哥。这样的小可怜,你想挑错都难。
可李铭长得好啊,这就是最大的错处。长得好肯定花心,花心就会有不良举动。即使李铭能管住自己,也难保丫头们不动心。这些丫头都尝过“妙处”,对男人自然有向往。
教室就设在前厅一侧,出来进去都能听到乐声。这就有点炫耀的意思了,他要让人知道西门也有家乐了。没事西门庆就过来视察,表现好了还有“特别奖励”。
有啥特别就不解释了,懂的都懂。只是丫头们未必稀罕,特别是迎春和兰香,还是有点抗拒的。迎春是有了心头好,兰香是承受不起,这就让“特别奖励”变得特别痛苦。
好在这种“奖励”很少,偶尔有一两次,也是兴之所致。西门庆不可能专宠某个丫头,包括春梅也未能例外。他总觉得最好的是下一个,所以才会不停地求索。
没有人认为这是放荡,还成了成功男人的标志。整个社会都是这么运作,从宰相到大臣,从文官到武将,哪个不是叁妻四妾奴婢成群?只有穷汉子才会守着一个娘们。
那天西门庆刚坐下,玳安来回说应二爹来了。几个丫头一听连忙起身,结果被他喝住了:“躲什么?你应二爹又不是外人,正好拜见一下。”几个丫头听了,只好过来磕头。
应伯爵笑呵呵地夸道:“哥哥真是有福啊!看这几个丫头出落的,一个个跟水葱似的。”说完拍了拍衣服,“今天走得急了,没有带银子,改天给你们送胭脂钱。”
西门庆哪会当真:“要你花什么钱啊?等到她们学成了,唱给你听听。”说完才让她们退下。几个丫头连忙道个万福,一溜小跑地躲开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应伯爵直勾勾盯着背影,口水咽得“咕咕”直响。以为是肚子饿了,西门庆又让端粥上来。应伯爵上门都有规律,要么是赶早饭,要么是赶中饭,反正不能白来。
大户人家不存在大锅菜,每房都是单独定制。早晚是四样小菜,中午是六菜一汤。荤素没有硬性规定,主要看各人喜好。喜欢吃荤就多烧鸡鸭鱼rou,喜欢吃素就多炒茄椒笋藕。
丫头、小厮都吃主子剩下的,你分在哪个房里,就在哪房吃住。像玉箫、春梅这些丫头,要等主子吃好之后,才能分而食之。至于那些仆妇、下人,吃得就相对粗糙了。
一旦来了客人,菜多菜少要看身份。身份尊贵的,通常要二叁十个菜。身份越高,规格越高。而像应伯爵这样的不速之客,是碰到什么就吃什么,不可能单独烧制。
应伯爵自然不会嫌弃,他一个人就着小菜,狂吸了五大碗江米粥。另外还咽了五个大包子,一直顶到嗓子眼为止。到最后撑得嘎嘎的,那模样像是贪吃的鸭子。
西门庆坐在边上陪着,一直在聊学琴的事,说几个丫头如何聪明。应伯爵自然明白,誉之为“西门四美”。西门庆听了果然高兴,从此“西门四美”的名头便传开了。
就在这时,玳安进来提醒:“爹,李衙内新纳一个小妾,明天正式办酒,娘问您打算送啥礼物?”西门庆并不着急:“等会儿去你六娘那里,有好的挑两样。”
应伯爵不好再坐了:“哥,你去忙吧,小弟先回了。”西门庆有点意外:“怎么刚坐下就要走?有事吗?”应伯爵笑着解释:“我能有啥事,就是来看看哥哥。”
西门庆也没有怎么挽留,等到应伯爵出了门,便起身去了玩花楼。纳妾算不上大事,送匹绸缎就行了。因为是李知县的公子,于是他又找了一块冠玉,上等的和田籽料。
李铭一直没敢走远,看到前厅空下了,这才起身进去。春梅她们还在外面疯呢,几个人追追打打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