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是毗邻「天竺」、「阜南」两国的「町真」
听说「黄泉」在町真的北方,但也只是听说。黄泉的人嘴严,对宗门本源都不曾暴露,只道有个万毒窟。
往西路上越发平坦,两边黄草茫茫,一条大路看不见尽头。夏鲤背着包袱往那一站,白雪呼呼吹在脸上,驾着牛车的老爷爷就停了下来,“小姑娘,你是要去哪啊?”
“去町真。”夏鲤和善回答。
“啊,姑娘那你来的真是有些不太巧,我看阜南人都要打过来了。”老爷爷拂掉蓑衣上堆积的白雪,掀开斗笠,露出憨厚老实的脸来。
西方小国和北越的摩擦,也是这叁四年才有的。在之前一直是互不干扰的状态,也不知道为何,这几年间间断断地发生局部冲突。这些小国不比北狄南诏,北越其实只要想,就能吞并。可偏偏七十多年前约定过不会染指他们的土地,他们又只道是国内小民太过莽撞,也是无意冒犯。爱打太极,时不时又跟北越示好送礼。北越皇帝又享于安乐,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叁年,阜南也是越发得寸进尺。
“姑娘,我家在町真附近,刚好要回去。你要是不介意,就坐我这牛车后边。”
夏鲤点头,从包里掏出几枚铜钱就要递过去,老爷爷连忙摇头,“冇得事,你尽管坐着。也是顺路的事儿,你一个小姑娘走着多累啊。我家里也有孩子,当过父母的,真是见不得小孩子这样。”
话都说到如此,夏鲤自然是坐上了牛车。
牛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赶,陷入白雪中,拖出长长的痕迹。
老爷爷姓蒋,单字一个来,名蒋来。是个健谈的。他说自己今年六十一岁,倒叫夏鲤一惊,他除了头发花白,脸却不太显老,看上去也不过五十来岁。身上挂着个玉石,倒与他朴素的衣着不太相符。他乐呵呵笑,时常是看不见眼睛的,他赶着车,念叨:“姑娘你莫要怕,静王现在在町真这边镇守着呢。”
“静王…?”
“哈哈,就是当朝五皇子。”
夏鲤的脑中冒出了那个名字。
“林阑”
“静王虽然年纪不大,可打仗却是一把好手。前年北方的北狄人打咱们北越,静王带着五百骑兵硬是把人家一万多人打得屁滚尿流。那一仗打完,北狄人都老实了,也不敢向以前那么嚣张要公主过去和亲。但今年阜南人实在不老实,这不殿下就来了,给咱们定心呢。”
夏鲤坐在牛车后面,颠簸着,她的身子微微晃着,灰蒙蒙的天际线也摇摆不定。
五皇子,静王,萧楚澜。
说是贵妃娘娘的孩子,什么狩猎都带着他此类。她对五皇子印象不多,除却读起来像是“小处男”,觉着滑稽没忍住笑了一会以外,当时也只当做故事听听。
但她倒是真认识一个化名林阑的紫眸男孩。
在她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只记得他不怎得爱说话,不过还挺可爱的,跟阿屿一起打雪仗,小孩嘛怎么不可爱呢?
七年过去,这个因为陪他堆雪人就感动不已的男孩也长大了啊,已经是镇守一方的将领了。
她的夏屿,也长大了。长大到,瞒着身份陪她。
说来,他们竟是又做了那些事儿。但一切都无所谓,她只想要夏屿。爱情也好亲情也罢,她只想跟他在一起。
那他呢…肯定也想跟她在一起的吧。那他在哪啊?
阿屿…
夏鲤蜷缩着身子,坐在牛车上发愣。
蒋来老伯伯的话断断续续飘来。
“町真这边的村子大多是军户,壮年都在军营里。我们这些老骨头带着年纪小的孩子种地,勉强糊口。前几天听说阜南那边有动静,上头就有人下令,不让进町真城里。姑娘你真是来的不巧,怕是得在村里住上几日了。”
夏鲤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牛车进了村子,说是村倒更像是寨子。土墙围着,四面都有瞭望台,几个老人拿着大刀和长枪在墙头巡逻。其中一个看见蒋老伯赶着牛车回来,远远喊了一声:“蒋老头,你可算回来了!”
“哟呵!你们关心我啊!我可是赶着天黑前回来咯,你们别小看我这身子!”
“哈哈,老头子还是硬朗啊!怕是得活到一百岁哦!”
“哈哈哈,一百岁?那算了算了!一百岁老掉牙下不来床,活这久干啥嘞。”
“嗨呀,你这老头子说什么话呢!都要过年了,这话不中说!”
“哈哈这有啥的!蒋老爷子还是想的开呀,我要是跟你一样,就不是这把年纪愁东愁西,还没五十呢,头发全白了!哎,对了,你这是带回来了个姑娘?”
他们齐刷刷看向夏鲤,目光带着些探究。
“路上遇见的姑娘!要去町真的!路封了进不去,打算让她在咱这住上几天!”
他们几人走了过来,近距离打量夏鲤,见她眉目清秀,隽美如画,刚松了点儿心,夏鲤就从牛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腰间的剑也袒了出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