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滑轮触及地面的那刻,苏钦又狠狠抓紧了方觅的手。
方觅侧头看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嘴角的淤青在舱内的灯光下泛着紫。
她没有说话,也没松开他的手。
……
出租车停在他们家门下。
方觅下车,仰头看了眼,这里还是那样,发生改变的是她,还有身旁这个男人。
他从后备箱提出行李箱,与她一起肩并肩走着。
“我们回家吧。”苏钦其实想说“到了”,话出口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下。
“嗯。”
电梯到了十八楼,她用指纹解锁,电子女声依旧在欢迎她回家。
玄关处本来消失的苏钦的鞋子又回来了。
“你又把东西搬回来了?”方觅用脚挪出自己的拖鞋换着。
“嗯。”
“什么时候?”
“确认完你给我发的那条消息后。”
方觅有点哑然,那是中午搬家隔天就追到魔都了,“那你速度还挺快。”
苏钦没说话。
方觅拖着拖鞋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座位:“过来上药。”
他乖乖地走过去,抬脸对着她。
“是不是第一次被人打。”方觅取出碘伏,用棉签蘸着小心翼翼在他嘴角伤口上涂抹。
苏钦“嘶”了一下:“不是。”
焦黄色的碘伏混着青紫的淤痕,像是给苏钦苍白的脸上晕了点墨。
方觅有点奇怪:“你这样的好学生还会被打?”
难道是不给抄作业被堵在学校门口了?她笑了下。
但是苏钦没继续说。
方觅有点生气,又不说话,她手上的力道重了点。
苏钦痛得皱眉,垂眼看她的表情。
她收回手,把棉签扔回垃圾桶,准备回房间。
“方觅。”苏钦叫住她。
“嗯。”她还没起身。
“你是不是想接吻?”
方觅愣住:“……什么。”
“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的嘴唇。”苏钦盯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你误会了。”但方觅不自觉往他嘴唇瞟,很薄,以前强吻过几次,挺软的。
苏钦嗯了一声,然后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嘴唇轻轻覆在了上面,很快又离开了。
方觅呆呆地看着他。
“但是我有点想接吻。”他开口,两人距离保持在一指之间,方觅能闻到他嘴角淡淡的药味。
“……不、不行,你嘴角还有碘伏。”
方觅话音落下,苏钦已低头将唇覆在她的脖子上,细细啄吻起来:“那我亲别的地方可以吗。”
“你、你亲都亲了,才问可不可以?”方觅被苏钦在主动亲她脖子这个认知,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因为我们的婚姻还没结束,我在履行义务。”他伸出舌尖,滑过她皮肤上凸起的一颗颗小颗粒,唇在锁骨停留了很久。
他的眼镜框硌在她脖子上,有点碍事,他摘下来,将镜腿整齐迭好放在茶几上,又转头双手圈住方觅的腰,头靠在她脖颈处说话,热气洒在她颈窝。
“还想亲,可以吗。”
方觅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苏钦当她默认,把她压在沙发上,从耳垂开始吻起,动作很生疏,却很认真,舌尖温柔舔过方觅的耳廓,又含住她的耳垂吮吸。
从耳垂吻到耳后,再从耳后吻到锁骨,再往下,他没有再探索。
方觅就这样抱着被亲了很久,亲到有点晕乎乎,亲到腿缝分泌出爱ye,才制止苏钦:“好了。”
苏钦头不动了,但依旧抱着她:“舒服吗。”
“……还、还行吧。”
“这是真实的方觅在说话吗?”
“嗯,不然我就会说爱死你了老公,我还要。”
方觅注意到苏钦肩头耸了下,他在笑。
两人抱着沉默了良久,苏钦终于又说话,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我第一次坐飞机在十岁。”
“嗯。”方觅摸着他的头发,很软。
“和我妈,飞机失事了。”
方觅的手顿住了。
“她护着我,去世了,我在医院躺了一年。”他的声音很轻,仔细听才能发觉里面的颤抖。
她轻轻开口:“你怕飞机不是怕死。”
苏钦说:“因为我是活下来的那个才怕。”
“那在魔都你可以说坐高铁。”
“坐飞机快,我想快点和你回家。”
“……”
他沉默许久,在她胸口蹭了又蹭,然后开口:“你刚刚问,是不是第一次被人打,不是,因为我爸,家暴了我很多年。”
十岁的方觅父母离婚还有哥哥,而苏钦什么都没有了。
她斟酌着说:“所以,爱对你来说是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