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太过炽烈,她不小心卡了壳,她慌乱地垂下眼皮,强迫自己盯着标书上的字母,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频率继续将剩下的东西汇报完。
整个汇报期间,周斯廷一个字都没打断。
直到白若依落下最后一个字,主桌安静得厉害,这也是第一个周斯廷全程听下来的方案。
周斯廷单手扯了扯领口,放下酒杯,“白经理在中性对冲这方面确实厉害,久闻大名。”
“感谢周总赏识。”
话说完,旁边的小说就开始在小本本上写字,白若依看到那一笔落定后,偷偷握紧拳头,小声地自我鼓励了一句:“yes。”
还没等她抬起头,旁边的男人发出一声低笑。
白若依抬头看过去,周斯廷往后仰靠在椅背,笑着看着她,她觉得耳垂烫得快要滴出血来。
“白经理,恭喜。”打破尴尬的是他身旁的那位女伴。
女人端起酒杯,眼睛里盛满自信与从容,那目光虽然是在祝贺,但落在白若依身上时,却带着审视,让白若依无端地生出一股局促感。
“谢谢您的祝贺。”
白若依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结束后,拿起手包离开了主桌。
她一路走到宴会厅侧面的餐台,长长地吐出一口紧绷的气。
刘卓慢吞吞地跟了过来,他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身着淡黄色旗袍的女人。
白若依侧过头看着他,实在没好气,“你笑什么?”
在今晚之前,刘卓在拓宇里一直扮演着一个体恤下属、专业过硬的好导师。
可今天,他为了拿下托管规模,把那层伪善的狐狸皮撕了个干净。
刘卓看着白若依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却压根不在乎。
本来这种圈子里的非正式聚会,都只是为了交换信息。
之前非正式的,白若依只参加过两次,都是极其正规的,没什么不正常的。
她还记的丁雯雯跟她说,“金融圈子里好看的女性是种资源。”
白若依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些潜规则,而是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自己不会成为这一类被物化的资源。
但是,她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
“白经理是管量化风控的?失敬失敬,宏源证券今年有个跨境双向底层设计,正好需要听听拓宇的意见,这杯我敬你。”
“白经理,我们云海信托下个月有个大套保产品要过审,听闻你在压力测试上带队拿了全a?来,赏个脸碰一杯。”
很快,有不少人走到她的身边,主动跟她敬酒。
上前的不少人都是行业里的龙头老大,这些人端着酒杯,面带微笑,话术里全是冠冕堂皇的业务合作,可那一道道精明的视线,却在白若依的盘扣和腿侧来回打转。
这些人的分量太重,白若依完全无法拒绝。
金融圈等级森严,拒了一把手的酒,拓宇下半年的通道业务就能被当场卡死。
她只能咬着牙,维持着脸上客套的微笑,将杯子里那辛辣的酒液一口一口往下咽。
没多久,白若依就有些撑不住了。
她坐在凳子上,刘卓在边上跟别人碰杯。
连喝了叁杯白酒,酒精顺着食道下去,在胃里火烧火燎地烧开。
她早知道应该先垫点东西的,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她现在只觉得视线慢慢变成了万花筒。
“白经理好酒量!”王总笑着往前凑了凑,手臂直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关于我们信托那笔资产的合规风险核算,一会儿……”
白若依皱着眉用力甩开他的手,“王总,我有些不舒服,失陪一下。”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白若依刚进了卫生间,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人。
“王总!这是女厕,还请你自重。”
“白经理,都是敞亮人,何况,刘总也是希望我们能友好交流。”
白若依心头一沉,她这才意识到,刘卓和他早就串通好了。
她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洗手间里唯一的窗户,叁楼,跳下去不死也得骨折。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王总,这里不太方便吧,要不,等会我们换个地方?”
王总笑了笑,没有再逼她,走了出去。
白若依立刻冲到水池边,用冷水猛地拍了拍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已经有些失焦,她知道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赶紧擦了把脸,转身往外走,准备从侧门离开。
她刚走出洗手间,就在拐角的走廊里撞上了王总。
不远处,她看到了刘卓,挡走了要来洗手间的人。
白若依准备大喊,被王总直接捂住了嘴,拽进了厕所。
她被用力推倒在马桶上,后脑撞在了水箱上。
她眼前发黑,脑子里嗡的一声,酒意瞬间涌了上来,她想撑着起身,却连手指都使不上力气,只能软软地靠在马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