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的眼神有点管不住，总往那截露出来的脖颈上瞟，看着看着，对方的喉结动了一下，唐辛辛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找地上还有没有没扫干净的墙皮。
那既然顾建军没觉得有什么，她当然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报纸是是顾建军白天走之前就泡上的，兑了水，这会看着像一盆发了霉的米汤。
唐辛辛下午还陪着孟黄花吃了点点心，这会儿其实不太饿，不过这个鸡蛋菠菜汤还挺好喝的，她端着喝了一大碗。
换句话说，就是要多打一，不要一对一的打，省得吃亏。
工作和户口的事情到此为止，唐辛辛转而提起了自己白天和赵漪遇到的人：“栾先生家里你之前是不是瞒我他们其实”她三言两语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看到了顾建军心虚的表情，唐辛辛又好气又好笑，她也就是太信任顾建军了，所以才没想到这一点。
甚至更多的是不上楼，她们来找谁，门卫就派人去通知一下，由她们找的人下来。
毕竟这事是谁的主意？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她当时让小一揉的馒头可不小，一个馒头都有大半个手那么大，刚好一手能抓在手心里。
唐辛辛看着觉得好玩，把手摁了上去，顾建军瞥了她一眼，没做声。
递过去的时候，指头碰上了顾建军的手。
顾建军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但面上一点也没露出来，柔声对唐辛辛夸奖，说她当时的反应很对，下次遇到她找麻烦，还这样呛回去，呛不过打她也没事，但是不要一个人打，可以拉着别人一块打。
吃完饭后顾建军也没闲着，调了一大桶的纸筋灰盖面。
过了好一会，顾建军才说道：“铲子呢？”
唐辛辛嗯了一声，脑子里其实没在听他说什
唐辛辛：“行。”
顾建军开始往墙上抹第一层底灰，一边抹，一边扭头跟她说话：“之前崔远之家里——就是我和你说的崔副团，他家里重新刷墙的时候，懒省事，没有涂这层灰盖面。结果下了场雨，又冻了一场寒，墙就全部都裂完了，把鲁嫂子气的和他狠狠吵了一架，还是等到第二年全部重新铲掉，又再刷了一遍墙才好的。”
甚至不少人都觉得这件事师长做的不算对，但也不算错，因为跟着这么一个有情有义，会在落难时，不单纯凭借立场拉你一把的师长，总让人心里会熨贴一些。
他接过去，手指头在唐辛辛的指尖上蜻蜓点水似的蹭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顾建军坐在椅子上，拿起了一块馒头，先夸了一句，这馒头做的好，接着才回复道：“不会从卫生员开始的，但也应该不会直接成为主任。”
唐辛辛觉得应该是无意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把手缩回来之后，耳根有些发热。
他能吃下就行。
这样的馒头，顾建军吃了四个半，唐辛辛真是怀疑他的胃里是不是有压缩包。
两个人聊了半响，终于开始吃饭了。
她在面包厂都是主任了，来到这边即使不说平调，怎么着也得是个低调啊。
但对于医院的事情，顾建军了解的还是不充足：“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去帮你打听打听。”
不对。
“她叫周静安，说自己是副政委的爱人。”
所以顾建军是真不知道周静安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她还高估自己了，本来以为能吃一整个馒头呢，结果就吃了半个，剩下的那半个馒头她本来想喂大胆的，结果顾建军说白面给狗吃太浪费了，于是又塞到自己肚子里面去了。
“我不是不会从卫生员开始做起吗？”
唐辛辛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行。
但这个周静安她表达的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副政委的意思？
唐辛辛从下午和孟黄花铲墙的地方拿过来了铲子，递给顾建军。
毕竟家属一般都不会去到办公区，因为就算是家属去办公大楼之类的地方也是会被拦下，在一楼登记后打报告才能上楼。
纸筋其实就是纤维，这边最常用的就是报纸。
至于在供销社里威胁她们两个的人。
顾建军想着外墙不着急，要先把屋子里面刷出来，不能做个表面光。
顾建军拧起眉头，他其实也才刚搬来大院没多久，对这些人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正面打过交道。
唐辛辛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刷子，等着给他打下手。
顾建军的手是糙的，骨节粗大，掌心有常年磨出来的茧。
栾安平是被他秘密接到部队的，可部队突然来了个陌生人，有眼路的都会去查一查，如果是顾建军自己，他也会这么做，更何况这事本来就不是能瞒得住的，只不过不要明面上那么明目张胆。
顾建军先把毛衣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半截青筋虬结的小臂，他弯腰去搅那盆灰浆，肩胛骨的形状在浅灰色的毛衣下面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