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什么我又只盼什么得你未肯信
旧排练室的木门合上最后一缕晚风,也合上了十年爱恨摊开后的狼狈与怅然。
苏清禾挣开陆景霆掌心滚烫的禁锢那一刻,便彻底敲定了结局。
释然是真的,心酸是真的,过往刻骨铭心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也是真的。
她抬手拭去眼角残留的shi意,动作清淡克制,将所有崩裂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深处。短短几分钟的对峙,耗尽了她积攒叁年的平静自持。
“我先走了。”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悲喜,侧身便要从他身侧离开。
陆景霆静静挡在身前,高大的Yin影沉沉覆下,没有强势拦阻,只是固执地不肯退让分毫。
他眼底的酸涩与破碎已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暗、笃定、近乎偏执的执拗。
方才所有剖白、所有忏悔、所有卑微示弱,不是求饶复合。
是正式入局。
他彻底想通了。
叁年前他错在懦弱退让、错在自以为是的成全、错在被动等待。
从今往后,他不退、不避、不藏、不放。
原谅与否,是她的权利。
追逐与否,是他的执念。
“清禾。”
陆景霆垂眸望着她,嗓音低哑沉定,褪去所有破碎感,只剩覆水难收的坚定。
“你可以不原谅,你可以不回头。”
“但我不会再主动消失了。”
从前山海隔人,合约困身,他身不由己。
如今他无拘无束、扎根南城、坐拥前程、无人桎梏。
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错过她、放开她、成全别人。
苏清禾抬眸看他,眼底一片清冷淡漠:“陆景霆,你这样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
男人的语气温柔却强势,偏执入骨,不容置喙。
“你安稳你的生活,我追逐我的执念。互不打扰是从前,从今天起——我不避了。”
说完,他微微侧身,终于给她让出通路。
不逼当下,不缠一时。
他学会了克制,却绝不会再退场。
苏清禾没有再看他一眼,抬步径直走出尘封的旧排练室。
门外晚风微凉,音乐节的喧嚣依旧铺天盖地,灯海璀璨,人声鼎沸。
一墙之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走出旧楼,晚风迎面吹散眼底最后一点shi意,神色恢复惯常的清冷从容。
只是心底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被彻底掀开,隐隐绵长作痛。
她以为分手是结束。
却没想到,真正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翌日。
a大恢复日常授课,校园褪去昨夜的狂热喧嚣,重归书香静谧。
文学院办公楼依旧是日复一日的安稳平和。
苏清禾照常上课、教研、带研究生,语速平稳,板书工整,待人温和,仿佛昨夜那场万人情歌、旧室对峙、十年剖白从未发生。
她太擅长自我修复,太擅长掩藏情绪。
可细微的变化,瞒不过朝夕相伴的人。
午休时分,温叙拿着刚整理好的省级论坛期刊样刊,轻轻放在她桌面。
目光淡淡扫过她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温润声线轻缓响起:“昨晚没休息好?”
不是追问,只是稳妥温和的关心。
叁年来,他永远如此。
敏锐细致,却从不过界,看穿不语,温柔兜底。
苏清禾指尖微顿,抬眸浅浅颔首:“有点失眠。”
“音乐节人多嘈杂,难免心绪不宁。”温叙淡淡带过,不给她半分压力,顺势递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趁热喝,安神。”
简单的举动,自然妥帖,经年不变的守护。
他从不打探她的私事,从不追问她与陆景霆的过往,从不借关心越界半分。
他只用日复一日的安稳陪伴,替她隔绝世间所有纷扰。
“后续院方和陆景霆的跨界合作项目,我已经接手统筹。”
温叙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如常,却暗藏深意。
苏清禾微怔。
“所有对接、会议、流程、沟通,全部由我和院方、他的工作室单线对接。”
“你只负责学术内容输出,不必参与私下对接。”
一句话,不动声色彻底隔开了她和陆景霆所有的私面接触。
温柔、体面、周全。
他清楚陆景霆的归来意味着什么,清楚那人蓄谋已久的执念,清楚苏清禾需要安稳无扰的生活。
所以他主动挡在前面,替她隔绝所有刻意靠近、所有刻意纠缠、所有刻意重逢。
不动声色,护她周全。
苏清禾心底微暖,轻声道谢:“谢谢你,温叙。”
“分内之事。”温叙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