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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笼中因焦灼惶恐而咆哮的兽群敛去锋芒,重归禁锢。
&esp;&esp;“是吵架了吗?”贺兆轻声追问,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不少,“他让你不开心了吗?”
&esp;&esp;“没有。”贺穗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样的语气里,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忽然有了出口的冲动,“只是觉得……没什么结果。”
&esp;&esp;“为什么会这样想?”
&esp;&esp;“因为是网恋。”她说,“还是异国的。”
&esp;&esp;她看见贺兆的眉峰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那动作转瞬即逝,但她的直觉捕捉到了——那不是担忧,更像是……被压下去的愉悦?
&esp;&esp;“嗯。”他应了一声,“网恋确实,基本上没有结果,这样也好。”
&esp;&esp;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点兄长的理性:“学生还是以学业为重,比较好。”
&esp;&esp;“我也觉得。”
&esp;&esp;话说到这里,好像已经可以翻篇了。但贺穗捏着筷子,忽然抬起眼,看向他。
&esp;&esp;“哥,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渣?”
&esp;&esp;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亲近了。像是无意间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那个还是会在意他看法的、多年前的自己。
&esp;&esp;而贺兆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下有难言的东西在涌动。
&esp;&esp;“不会。”他几乎是立刻否认,“我了解男人。对方选择网恋,实际上也只是想白嫖情绪价值——我不是恶意揣测他,只是合理猜测。或许他并不只是和你一个人聊。”
&esp;&esp;他看着她:“所以你不用有那么强的愧疚心。”
&esp;&esp;“……你说得对。”
&esp;&esp;贺穗无声地点了点头。
&esp;&esp;她知道这不一定是真的,陆京池应该不是那种人。但她需要这句话,需要这个理由,好让自己从那份说不清的愧疚里脱身。
&esp;&esp;她向来擅长这样——用理性瓦解情绪。
&esp;&esp;短暂的静默漫过餐桌。
&esp;&esp;贺兆再度开口:“我这几天休息,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esp;&esp;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已经浮在了空气中,昭然若揭——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esp;&esp;然而贺穗已经站起身,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esp;&esp;“我和徐烟约好了,等会儿要出门。”
&esp;&esp;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在她消失在厨房门口时,眸色才缓缓沉了下去。
&esp;&esp;他以为这是个信号——她主动向他递了话头,这意味着她愿意再次对他敞开心扉,像年少时一样。
&esp;&esp;他本想乘胜追击,把这几年的距离拉回来一点。
&esp;&esp;但好像——还是太急了。
&esp;&esp;贺兆靠在椅背上,垂下眼,把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esp;&esp;不急。至少今天,她没有再把他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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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等贺穗重新走下楼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沉落,夜幕铺满整片天空。
&esp;&esp;她换了一身藏蓝色斜肩短裙,一侧肩带松松挽成蝴蝶结,滑落垂在臂弯,衬得肩颈线条愈发流畅光洁。
&esp;&esp;乌黑长发编成低麻花辫,缀着细碎的白色花饰与珠链流苏,走动时轻轻摇晃,像月下风过花枝。
&esp;&esp;唇上只涂了一层极淡的镜面唇釉,灯光下亮晶晶的,整个人清纯得近乎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碎在夜色里。
&esp;&esp;走到玄关的时候她才发现客厅一片漆黑,没有亮起一盏灯。
&esp;&esp;“今晚还回来吗?”
&esp;&esp;冷不丁响起的声音甚至吓了贺穗一跳,那嗓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悠悠荡开,近乎幽灵般缥缈。
&esp;&esp;贺兆大半个人浸在浓稠的暗色里,茶几上搁着一杯水,水面纹丝未动,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esp;&esp;唯有一双眼睛泛着浅淡的光,像一尊长久踞守在暗处的Yin冷石像,沉默地注视着门口那抹亮色。
&esp;&esp;她整理辫梢珠链的手骤然顿住,脚下险些踉跄,忙扶住玄关柜角,才抬眼望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