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屁大点地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程青回来不到两个礼拜,她“坐过牢”的事就传遍了半条商业街。
程青倒是不在意。
她每天早上路过菜市场时,那些小贩看她的眼神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
她买豆腐,买小葱,买两根排骨,付钱,低头走人。
她习惯了别人把她当成县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知道你越在意,那些嘴越碎。
那天中午,天气闷热得像要下雨。
程青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青菜,沿着街边往“刺青”店走。
拐过邮局门口那个巷口时,三个人堵住了她的路。
打头的是个剃着青皮头的年轻混混,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花哨的t恤,露出的手臂上刺着个歪歪扭扭的“忍”字。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一个染了黄毛,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三个人齐齐地堵住了巷口,像是特意在那儿等她的。
“哟,这不是季哥店里那个‘死鱼眼’吗?”
青皮头混混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上下打量着程青,脸上的笑带着一股下流又挑衅的劲儿。
“听说你在省城蹲了几年局子?怎么,里面有饭好吃啊?”
程青拎着菜,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停下脚步,准备从旁边的缝隙绕过去。
黄毛立刻侧了一步,再次挡住她的路,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旁边的砖墙上,把程青半圈在墙边。
“别走啊,姐。我们兄弟几个就是好奇,蹲监狱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在里头被人干过啊?”
“技术应该不错吧?难怪季哥在外面这么多年都不找别人,就守着你这破鞋……”
程青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转过脸,目光从黄毛的脸,缓缓滑到青皮头的脸上,最后落在那双按着墙壁的手上。
那双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愤怒、难堪或害怕,只有一种像结了冰的河面一样的平静。
她开口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黄毛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发毛,却还是强撑着笑了一下:“我说,你在里面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刹车般的、刺耳的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青皮头背后猛地压了过来。
没有人看清楚那动作是怎么发生的。
一只手从背后攥住了青皮头的后衣领,用力一甩。
青皮头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根的沙袋一样,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邮局铁皮卷帘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是季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浑身带着一股中午工地扬尘味的燥热,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
他站在青皮头刚才站的位置上,左手还保持着攥衣领的姿势,右手已经攥住了黄毛的肩膀,膝盖猛地抬起来,直直地顶上了黄毛的胃部。
“呕——”
黄毛被那一顶,胃里的酸水混着中午吃的盒饭,全都喷了出来。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干呕。
季柏没有看他。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还站在旁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破洞牛仔裤混混。
“你还有话要说?”季柏问。
那混混转头就跑。
季柏没有追。
他转过身,走到那个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的黄毛面前,弯腰。
他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拽了起来。
“你刚才,叫她什么?”季柏问。
黄毛痛得龇牙咧嘴:“季哥……季哥我错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季柏松开他的头发,转而捏住他刚才按在墙上那只手的食指,向反方向猛地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黄毛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捂着自己那根被掰断的手指在地上来回打滚。
季柏松开手,站起来。
他用鞋尖踢了一下那个瘫在地上的黄毛的肩膀,把他踢得翻了个身。
他又朝那个青皮头走去。
青皮头正趴在卷帘门上,脑袋上磕出了一道血口子,整个人吓得直哆嗦,连跑都不敢跑。
青皮头嘴里语无lun次地重复着:“季哥、季哥,我嘴贱,我真不知道她是你的……”
季柏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一脚踹在青皮头的膝盖弯上,“咔嚓”一声,青皮头整个人跪在了地上,膝盖骨脱臼,痛得他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季柏踹完之后,退后半步,看着地上三个像死狗一样的人。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掰断那混混手指的右手,指关节上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