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响起了上课的铃声, 久久回荡在寂静的校园,轻轻拂过天台上每一寸空气。
二人笑过之后又都安静下来。
陈咿低下头,绞动着手指, 指腹来回摩挲指节, 像是要把一些旁生的情绪都揉进皮肤里,过了会儿, 她说:“该回去了。”
许清嶙虚虚拦在她面前,虽然没有碰到她, 却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她困在原地:“急什么。”他说, 语气里懒洋洋的,“好好聊聊。”
陈咿看向远处,目光落在教学楼的大钟上:“还有什么好说的?不都聊完了。”
许清嶙想也没想, 笑说:“当然没聊完,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再说一个早自习也说不完。”
陈咿心里一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蜜蜂轻轻蛰了她一下, 她的心特别乱, 跳得特别快,眼睛不敢看他,嘴巴动了动,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转身走到天台边,双手撑着边缘, 目光投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许清嶙跟着她走过来。
五月的烈日毫不客气地悬在头顶,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天地间明亮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阳光白晃晃的,可他们丝毫没有躲避骄阳的意思。
随着她的移动,他的目光也移动起来,她的侧脸轮廓线条柔和,长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深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看着她的侧脸说:“你不知道,今天找你说这些,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陈咿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向别人道过歉。”他说,“你是第一个。”
陈咿这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够她看清他眼底的郑重。
他接着说:“连我爸妈都没有。”
陈咿想了想,问:“你都没犯过错吗?”
许清嶙倒是坦荡:“我当然犯过错,但是我从来没道过歉。”
他大言不惭的样子,真的很纨绔子弟。陈咿忍不住笑了:“那是因为你太被捧着了,本身也太矜傲要强了。”
她以为他会辩驳,会找借口,会像所有被戳中软肋的人一样急于否认。
可许清嶙只是点了点头,直接就认了。
他接下来说的话一点架子都没有:“所以我的报应来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有点无奈,“你就是我的报应。”
陈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来得太突然,她忙捂嘴躲避开,可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藏都藏不住。
他怔了怔,见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他又变得认真了。
那种认真来得不快不慢,像chao水涨上来,一点一点漫过他的眉眼。他看着她,说:“我怕我没经验,给搞砸了。”
陈咿愣了一下,像一脚踩空,整个人都轻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呢,只要是真心实意的,就永远不会搞砸。”
许清嶙怔了怔。
他看着她,好久没说话,晴朗萦绕在他们周围,空气有几分凝滞。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咳嗽声,接着是一片脚步声,二人不约而同偏头看了过去,都露出紧张的神色,可很快那声音又渐行渐远了,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再转头对视,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这是一种柔软的、充盈的、什么都有又什么都不用说的安静。
她感觉得到他一直在看她,于是就悄然低下了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忸怩,脸颊大概红了,可她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她抬头看骄阳,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又看远处的喷泉,水柱在日光下碎成千万颗钻石,升起又落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教学楼的大钟上,才终于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清嶙说:“有啊,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咿转头往门口走了两步:“那你要是不说,我就回班了。”
“别啊。”许清嶙在后面急切地挽留,“我说。”
陈咿走到门旁,又停下,回头看着他。
他脱口而出:“其实朋友圈你给我点赞,我看到了。”
陈咿当场石化。
所有的血ye在同一瞬间涌上头顶。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那,像一尊雕塑。
许清嶙看她这样,嘴角就忍不住扬了起来:“尴尬了?”
陈咿张了张嘴,白了他一眼。
想了想,转身走到这片天台唯一的Yin影处,靠着墙坐了下来。
许清嶙跟着坐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腿伸得长长的,脚尖几乎要够到阳光的边缘。后背靠在水泥墙上,举目四望是蓝得不像话的天空,还有从楼道口传来的一股一股带着chao味儿的风。
许清嶙想了两秒,说:“要不我说一件让你消除尴尬的事情吧。”
陈咿偏头看他,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