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哥听说经理开除你了？
吴树在电话里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刚被卷铺盖，虞靳心头闷着一口气，不想迁怒，便浅浅地嗯了声。
吴树知道原因连着好几天，沈化雨的人马都到货仓那里闹着说要找虞靳，倒不是找他麻烦，只说是来替沈化雨传话，但是喧嚣吵闹的黑道作风引起了其他员工的恐惧，他靳哥也被经理警告了几次。
虞靳当然想处理，问题是他没办法。
沈化雨要找他，一通电话的事。他就算打算疏远沈化雨，也不至于不接他电话，偏偏他选择用这种方式，虞靳当然明白这是有意为之。
既然是故意，那他也无能为力。
起先还安慰他没事的经理，今天终于提前月结薪水给他，要他走人了。
炒他鱿鱼的理由，经理是这么说的：阿树是个老实的孩子，他也很老实的告诉过我你曾经坐过牢，但我觉得人都值得有第二次机会，所以还是录取了你，你也一直表现得不错，没惹过事，出过错，工作做得又快又好，可是现在吧唉，我也不多说什么，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要回归社会？如果想的话，尽早和那边切断关系！这样下一次的工作，才不会有问题。
虞靳重咳了几声，这几天有寒流，他拖延许久、反反复覆的感冒加重了。
兴许被辞了也好，这样他可以暂时在家休息。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兼送外送吧？只要时间够长，一个月是可以赚到不少的。吴树继续说。
我再想想吧，你开车别讲电话了。虞靳说完，平静地切断通话。
问题真的不是赚到多少钱，而是沈化雨愿不愿让他有正常的工作。
他打开老公寓的红色大门，听到楼梯间回荡着住户在聊天的声音。他慢慢往上爬。
他在狱中感冒过几次，每次都相隔很久，不知道是否因此，总是病情严重。
这次估计也会如此。
爬到三楼时，他隐约听见了那把熟悉软呼的嗓子。虞靳心情顿时好了些，他继续往上爬。
小妹啊，妳看看这就是我儿子的照片。
阿姨，妳儿子真是一表人才。
是不是，他现在在科技园区工作，已经是副理了，就是太害羞，一直交不到女朋友，我跟妳妈聊过，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如果妳愿意的话，要不要和他吃个饭，见面一下？
阿姨，我工作有点忙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工作都忙，我儿子也是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但再忙也还是有假日的吧？
嗯我的工作有点特殊，所以
我知道，我听妳妈说过，没问题的，妳何时有空，我让我儿子配合妳呀！
喔
虞靳停在通往四楼楼梯间，聆听着对话。
他记得孙侑人的母亲和五楼的太太熟识，只是没想到已经熟到可以喊孙侑人小妹的程度。
科技厂区的副理，高薪又稳定，年纪还相仿的相亲对象，和一个刚失业，坐过牢，年纪又比较小的床伴似乎都不用动脑，都能做出选择。
虞靳等五楼的两人散了，才慢吞吞回到自己家，实在懒得洗澡了，换上居家服，吞了药，重重倒上床。
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所以如果她选择和另一个男人拥有稳定的关系，共组家庭，最多也就是结束他们现在这层肉体关系而已。
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那自己呢？难道他就不值得？
虞靳紧紧闭上眼，独自忍受着阵阵剧烈的头痛和发冷，一如二十九年来的每一次生病。
算了，他不想想了。
*
回到家，孙侑人并不怎么担心吃相亲饭的事。
不管五楼的太太怎么说，黎秀美早知道她没有结婚的念头，甚至都没交男朋友，根本不可能在她背后随便替她答应相亲。
大概就是这样，才直接找上她。
反正她没兴趣，敷衍两句，人家也不可能真的对她怎样。
孙侑人用手机又一次确定了几项预购票券的取票时间和方法，才继续整理行李。
去年初夏，她有一笔不错的进帐，算是慰劳自己，她计划了为期八天的日本旅行。
当然是独自一个人去。
一个人旅行她在国内已经进行过几次，第一次独自出国，并没有害怕，反而兴致勃勃的，期待已久，直到遇见了虞靳。
怎么说？再过四天她就要出发了，依然是兴奋的，却有好几次犹豫是不是要跟虞靳说一声。
说了，好像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需要向对方报备去向的程度，怕他会觉得她自作多情。
不说，就这么闷不吭声地离开超过一个礼拜，那么长的日子，如果他恰好有需要想找她，却找不到人，也怪不礼貌的
孙侑人无法做决定，行李整理得漫不经心。